崂山的草木,是从什么时候因为谁,从哪一株花哪一棵树开始,跟人一样,有了情感、思想、悲欢离合、喜怒哀乐、快意恩仇?

  应该是在清朝,缘于遇见一个名为蒲松龄的人,然后,一棵树,一丛花,从此有了故事,开始从崂山的山山水水之间,长进了国人的心灵原乡和精神家山里去,落地生根,葳蕤蕃茂。

  崂山的这棵树,是耐冬,叫绛雪。这丛花,是牡丹,白牡丹,叫香玉。香玉的根,是扎在上清宫的,这里按下不提,先道一道这棵叫绛雪的耐冬。

  图丨[看山人]微信公众号

  

      绛雪的根,扎在太清宫

  太清宫,地处崂山东南麓的老君峰下、太清湾畔,又名下清宫。据《崂山太清宫志》,为张廉夫创始,始建于西汉建元元年(公元前140年);而据元大学士张起岩撰《聚仙宫碑铭·序》,太清宫与上清宫,乃是宋太祖敕建太平兴国院(今太平宫)的别馆。

  图丨摄影 曲知帅

  

     不能不叹服道人的识见和眼光他们在为道观选址时,如此肯綮地来到了老君峰下。海上仙山,一草一木一石一水莫不有灵,山山岭岭皆为仙居胜境,而尤以太清宫所在的老君峰麓太清湾为最。“太清水月”位列崂山十二景,太清之胜,却远不止沧海明月。虽处北国,太清之域被人誉为“小江南”,可见其山水草木之丰渥灵秀。

  太清是道人心目中的“仙灵之宅府”,更是草木生息繁衍的宝地和福地。参天古木,修竹虬藤,品类繁多、生发蕃盛的林树,将千年古观幽幽揽在怀中。汉朝的古柏,千年古银杏,鳌老龙苍的龙头榆,更有数百年树龄的赤松、朴树、黄杨、山楸、虎皮松、柞树、黄连、檀树、木樨、腊梅、栀子、凌霄、紫薇等,生于斯,长于斯,郁郁苍苍于斯,葳蕤蕃茂于斯。而耐冬,更是太清宫草木中的瑰美之树灵嘉之木。

  在遇见蒲松龄之前,太清宫的耐冬是没有名字的。不惟耐冬,也不惟太清宫,如今,在偌大的崂山地面上,除了东台那棵叫“庆德”的古槐树,除了枯萎后两番复植的“绛雪”,以及魂魄已然回到聊斋里的“香玉”,再也没有哪一棵树、一株花草,跟人一样,拥有自己专属的名字。

  蒲松龄之前更早一些,这些没有名字的耐冬,还在崂山头八仙墩之外的淼淼大水里,一个荒僻小岛上默默地长着。小岛叫长门岩,距岸40多里,600多年前,一位叫张三丰的道士来到这里,然后,一些耐冬随着他离开小岛登陆崂山。

  更早一些,耐冬的老家约略是在南方的,只不过,南方的人们称他们为山茶,或许因为南方的冬天不须“耐”吧。

   | 摄影 朱博文

  

     可是在北方,冬天的严寒,是会让好多南方的草木望而却步的。山茶却是能耐得北方严冬之寒的,于是,他们的根就在崂山扎了下来,也从此有了“耐冬”这个名字。据说,崂山,也是山茶树所能栖身的最高纬度,所能抵达的最北的远方。

  崂山是福地啊,道家觉得这里是“神仙窟宅”,高僧踏破芒鞋择一那罗延窟而坐禅修炼,名儒有言“千难万难不离劳山”,至于生于斯长于斯的普罗众生苍黎百姓心目中,更是将这座山,放在与天地父母肝胆日月等同的位置。

  岂止于人,即便是一株原本生于南方的嘉木,比如山茶,宁肯忍耐北方苍峻荒寒的冬天,也要把根,深深地、深深地扎在东海崂的这片土地上。

  那次初冬时节访谒白云洞的路上,半山茶园老于之外,还遇见一个森防队员,在山路上偕行了一段,他问,“听口音你不是崂山人吧”,我道,“怎么不是?来了崂山,在崂山,爱崂山,不就是崂山人吗?”

  是的,每一个来到崂山的人,几乎都会喜欢上这座山,这座无论风雨阴晴、无论春秋朝暮、无论山山水水一草一木,无不大美壮美瑰美的山。而每一个打心眼里爱上崂山的人,也无一不希望用自己的暾心和努力,来尊崇、善待、福祉、呵护、保卫、完璧这座山,即便有些时候,要达到这个愿景,要付出自己的殷殷汗水、赤忱心力,甚至鲜血和生命。

  80多年前,有一群人,就像太清的耐冬一样,在那段攸关家国生死存亡的艰难岁月里,仍然顽韧坚守着脚下的这片土地,迎着炮火硝烟的阴霾迷雾和凛凛枪刺的寒光,他们以炽热的心和滚烫的血,在严酷的崂山之“冬”里,绽放出彪炳春秋的如炬之花。

  如今,外地人来游崂山,好多人的首选是太清宫。崂山是座海上仙山,儒释道皆以栖身于斯为幸,尤其是道家。素以“道教全真天下第二丛林”著称的太清宫,便是崂山道观中的大观;不限于此,且太清宫所在,背山面海,气候甚佳,草木蕃盛,风光胜美,也是东海崂景观中的大观。

  作者:望之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