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的5月中旬开始,新蒜进入集中收获的季节,也是金乡蒜农最忙碌的季节,来自山东、河南、安徽等周边地区的挖蒜工聚集到金乡,这里是我国大蒜的主产区。“金乡钱,不好拿,不是跪,就是爬。”这是流行在金乡的一句话。挖蒜是个苦活,挖蒜工清晨5点下地,挖蒜、剪蒜杆、去蒜根、装袋,每天工作时间10个小时以上,收入虽然还可以,但是挣的都是辛苦钱。

面积产量双增,新蒜价格走低。齐鲁晚报·齐鲁壹点 记者黄广华摄面积产量双增,新蒜价格走低。齐鲁晚报·齐鲁壹点 记者黄广华摄

  数千名农民工

  聚集金乡挖蒜

  5月24日清晨5时,天还没亮,金乡县南店子马路市场上,行人和车辆已经把路口挤得水泄不通。陆续离开的四轮拖拉机上是成群结队的农民工,他们是来金乡“帮忙”挖蒜的,被当地老乡称为“雇佣军”。他们面向黄土背朝天,跪在地上剜蒜,一剜就是十多个小时。张沛雁夫妇和他的邻居们组成的12个人剜蒜队伍夹在这些人群中,很快被雇主相中,前往金乡县高楼乡郭洼村,开始一天十多个小时的劳作。

  倪翠环和张沛雁夫妇俩是鱼台张黄镇的村民,每年5月份都会赶往金乡剜蒜,从青年到中年,20多年都是如此,和夫妇俩同行的还有同村的五对夫妻,他们六家组成一个剜蒜队伍,给金乡的大蒜种植户剜蒜。这个团队平均年龄超过50岁。

  凌晨2点多,城市的人们还在酣睡,来不及给上六年级的儿子做饭,给儿子留下十块钱解决早饭和午饭,张沛雁夫妇俩披着军大衣,带着自家晾晒的鱼干和自己缝制的护膝就匆匆出门了,他们要经过两个小时颠簸,赶往50多公里外的金乡。

  大蒜的种植和收采需要大量劳力,目前机械化程度较低。随着农村青壮年劳动力外出打工的增多以及土地流转的加快,每到种蒜、挖蒜的季节,都需要雇大量外来农民工。5月,当年的新蒜进入集中收获的季节,山东、河南、安徽等周边地区的数千名农民工像往年一样聚集到金乡,其中以中老年妇女为主。

跪着挖蒜,是个苦活。齐鲁晚报·齐鲁壹点记者黄广华摄跪着挖蒜,是个苦活。齐鲁晚报·齐鲁壹点记者黄广华摄

  一天下来腿麻了

  晚上还睡不着觉

  24日早上5点,简单吃过早饭,张沛雁就开始在蒜地里忙活开了。“早饭很简单,咸糊糊加馒头,再就点咸菜就解决了。”张沛雁说,外出干活讲究不了那么多。

  “抓紧时间走,赶下一波。”上午10点,队长胡庆龙一声令下,一行人匆匆登上三轮车赶往另一块蒜地。

  太阳下,一大片绿中泛黄的蒜苗打了蔫。剜蒜人双腿绑着自制的棉质护膝,一跪就是十几个小时,除了吃饭,其间并不休息,男人在前领趟子,负责用蒜铲子剜蒜,女人在后边用蒜剪子剪蒜根。男人们撩开裤腿是早已肿胀的膝盖,女人们的双手起了厚厚的手茧,掉了不止一层的皮,剜蒜人简单地贴个创可贴,就继续剜蒜。

  45岁的张沛雁是团队里最年轻的,速度也最快。20多年,他心里早有了数,剜蒜讲究的是准确度和精确度,下铲点距离蒜头3厘米,深度有5厘米,增一分会带出泥土,减一分会铲伤大蒜,穿鞋太累,他一般都光着脚。张沛雁一边气喘吁吁地剜蒜,一边用手肘拭汗。进程还未过半,他眯起眼睛,抬头看看剜蒜进度,烈日炎炎下,黑黝黝的皮肤上滚落下豆大的汗珠。

  跪了5个多小时,张沛雁的腿抽筋了,在后面剪蒜的倪翠环看着有些心疼,想领趟子,再三请求,张沛雁没有答应。相较于领趟子,剪蒜根算是轻松的活了。“自家媳妇肯定心疼。”张沛雁说着,手上的活却没有停。

  52岁的王凤英在一群人中落在了后面,家里承包了一片湖,丈夫在家里捕虾,王凤英不仅要负责剜蒜还要负责剪蒜。“领趟子的速度快,咱也不能拖后腿,显得脸上也不好看。”钱是按亩来计算的,挣的钱是平均分配的,为了不耽误大伙的进程,她连水都来不及喝一口。

  “东家”蒜地套种的红辣椒也增加了剜蒜的难度,为了不压到辣椒苗,王凤英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将蒜竖着放。“一天下来,腿都麻了,晚上还经常睡不着觉。”王凤英说。

  被称为东家的康登成家有13亩地,他和老伴3天剜3亩地,孩子们都在城里工作,老两口忙不过来,就雇了两拨人剜蒜,其中一队就是胡庆龙的团队。队长胡庆龙告诉记者,来金乡剜蒜,今年这季他们已经连续干11天了,“价格最高的时候剜一亩地的蒜是1800块钱,但是就干了两天,一般都是一亩地1000块,像今天的就是1000块钱一亩。”

  自家两亩蒜地

  挖了一个星期

  相对康登成家蒜地里热火朝天的剜蒜,62岁的康登镰家的蒜地在偌大的蒜地里并不显眼。老伴患有多年的糖尿病,引发双目失明,两个儿子早已成家,这个时间都在忙活自家的蒜地,康登镰是唯一的劳动力。两亩的蒜地他剜了一个多星期。“16日开始干,一直到今天。昨天上午带老伴做透析,下午干到7点半,一个多星期才把蒜剜完。”康登镰说。

  康登镰今天的任务就是剪蒜苗,早上5点多,天还未大亮,康登镰就骑着三轮车下地剜蒜了。5个多小时过去,剪了三垄蒜。“人不能和人比,自己慢慢干,省两个钱。老百姓哪有容易的事,就靠地养家糊口了。”吸了一支烟,康登镰起身干活,他还要赶着回家给老伴做饭。

  “开饭啦!”中午12点,康登成的一声吆喝代表了上午的剜蒜接近尾声。东家不错,饭菜是豆芽炖肉,还有一箱啤酒。饭点到了,一行人在蒜地旁边的池塘里洗了洗手,择一处树荫,席地而坐,一人一碗菜,就着带来的鱼干,一顿饭就解决了。此时的王凤英还在赶进度,抓紧时间再干点。

  “爽啊!”忙碌了一上午,吃饭时间最是惬意,喝着啤酒,不知谁发了一阵感慨,逗乐了众人。十分钟,胡庆龙吃完了饭,磨了磨剪子,在一处山坡处躺着休息。

  11个人的团队剜了7个小时,剜了3亩地,平均一个人挣了300元钱。“天热,人也乏了,下午也就能剜一亩地”。话还未落,他就拎着蒜铲子下地去了。

  (齐鲁晚报·齐鲁壹点记者 黄广华 孙璇 通讯员 王建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