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7日,为了赴晚上的约会,姜珊翻出许久未穿过的短裙和高跟鞋,修眉毛、画眼线、打粉底、抹口红,一气呵成,甚至她还提前一个半小时出门做了头发。她即将要面对的,是她的第50个相亲对象。1992年出生的姜珊,今年刚满25岁,她是在3年时间里相亲了这50次的,无一成功。在时下热炒的相亲时代之下,姜珊可以说是一个“极端”个例,她的经历或能说明些什么。

  50个“路人甲”

  “相亲50次都没成功,挺丢人的。”

  姜珊是济南本地人,在多数人眼里,她身高167cm,容貌中等偏上,还有份收入尚可的工作,应该不乏追求者。但除了学生时代一段青涩恋情外,她并未真正意义上谈过恋爱。所以自2014年大学毕业后,姜珊就开始了漫漫相亲路,“多的时候一周能相仨。”她苦笑了笑。

  在姜珊的微信里,有个名为“路人甲”的分组,那是她为自己的相亲对象们所设。“每次相亲完大多都没了下文,变成了路人甲乙丙丁。”姜珊自嘲。这次采访,姜珊曾多次拒绝,用她的话说“相亲50次都没成功,挺丢人的”。但她也想倾诉,最终答应。

  在姜珊手机备忘录里,早就编辑好了一段专供相亲用的自我介绍,包括年龄、姓名、工作单位、甚至收入,每认识一个相亲对象,她就打开备忘录,复制、粘贴、直接发送给对方。

  有人想找三观正的,有人要找五官正的,但姜珊其实要求很简单,“他可以没车没房,甚至我们俩一起买房还贷都没事,但是一定要上进。”这只是她一厢情愿的简单条件,她的父母要求则更多,比如像本文开头所提的那些。

  相对应地,姜珊在相亲对象中见到的则多是“奇葩男”,比如曾有个条件一般的男孩子,第一次见面就问她有没有房,“还说我们结婚时要我陪嫁一辆车。”还有的相亲男甚至在自我介绍中夸大或者造假自己的职业,比如一个自称三甲医院医生的男子,后经姜珊证实其实他是医院看车的保安。

  已3年多了,姜珊没能在50个相亲对象里筛选出“如意郎君”。他们以一个个名字符号的形式躺在她的“路人甲”分组里,再也没有了交集。姜珊说起其中一个见面吃饭永远不带钱的男子至今笑得不行,他每次都要求姜珊结账,答应给她充话费作为回馈,直到现在他的话费充值也没兑现……

  焦虑又矛盾的父母

  “觉得自己就像一棵市场里的大白菜,还是减价大促销那种。”

  姜珊的父母焦虑又矛盾。她母亲列出的相亲条件更具体一些,“第一要济南本地户口,第二男方父母最好是双职工,再不济也得有养老保险。”但有时候,她的父亲也松口放话,“我们陪嫁房子都无所谓,只要对你好。”姜珊记得,去年生日她邀请了几个同事来家吃饭,母亲当即就问唯一的男同事是否单身,在得到“是”回答后,她当场就撮合了起来。姜珊告诉母亲同事是外地人后她才作罢。“又想把我早点嫁出去,又列了些条条框框。”姜珊觉得无奈又挫败,“但也慢慢习惯麻木。”

  据公开报道,国内每1分钟就有22对新人拿着户口本走向民政局,进入婚姻生活;同时,8对夫妻在另一窗口签下离婚协议。在这婚姻的围墙外,还有2亿单身者。也有说法称,催着你结婚的,和赶着你离婚的,往往是同一批人。

  姜珊说,这同一批人正是她的父母,还有他们动员起来的七大姑八大姨甚至邻居。去年,姜珊去爬千佛山,恰逢相亲会,她突然在相亲布告栏里发现了自己的信息,那是父母偷偷去贴上的,“觉得自己就像一棵市场里的大白菜,还是减价大促销那种。”姜珊也曾试图抗争过,但她说是孝顺阻止了这个念头,她知道父母是为她好。

  曾有媒体报道中援引相关专家的研究称,上世纪60年代,革命的禁欲主义或领导的阻止使年轻人大多没能谈恋爱,由此引发关注的是诸多大龄姑娘的不幸身世。正是基于对这种被拖延后的恋爱与婚姻生活的恐惧,使得这一代父母对子女的婚姻有着非同寻常的急切与焦虑。

  虽然着急,姜珊父母也给她立了规矩,“相着一个,就坚决不能再去相其他的,那不是正经人干的事。”姜珊觉得好气又好笑。

  快餐式相亲

  “结婚又不是赶集,结得越快,婚后后悔的几率也就越大。”

  姜珊父母的条件其实并不是硬性的,他们后来眉毛胡子一把抓的介绍方式也证实于此。但让她沮丧和不爽的是,相亲男方的要求其实更为苛刻和硬性。她总结自己相亲50次没成功的原因,很重要的一条是因为还有个双胞胎弟弟。另外一个原因,姜珊觉得跟自己的工作有关。姜珊是位自由撰稿人,在杂志有专栏,因为工作原因她需要不时出差。

  50次相亲,姜珊也不能说未碰到“看对眼儿的”。她说,曾有男孩对她表现出极大热情,她一度以为自己的相亲之路就要终结,但男孩无意中说的一句话还是让她打消了念头,他希望姜珊能迅速和他结婚、迅速给他生一个孩子,这样即将拆迁的他们家就能多出两套房了。

  相亲的极度功利性和快餐化最让姜珊难以适应。作为改革开放成果的真正享用者,90后尤其姜珊这样的92一代,被称为“无公害、无国界、无禁忌、无现金”的“四无”青年,相较于80后,他们对现状的满意度更高。换句话说,他们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相亲更能适应,但相应而来的,他们及其父母对巩固并进一步提升满意现状的诉求也随之提高,该诉求最直接地物化为相亲过程中的阶层和物质要求。

  “结婚又不是赶集,结得越快,婚后后悔的几率也就越大。”姜珊对知乎网友的评论深以为然。

  姜珊不会凑合。9月20日,她还是把最新的相亲对象拉到了“路人甲”里,那个男孩在外地工作,她不想异地恋。她的父母一边嗔怪她“太挑了”,一边又开始了对十一相亲的张罗……(应受访者要求,文中姜珊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