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山东大学新闻专业在校生金虹羽的独立调查,原标题《济南女大学生涉足色情行业浅调查》,她在自己的微信公众号“我是”发表之后,引来广泛关注和转发。

  以下是全文(有删节)

  实际上钱还是很难赚

  读大三的济南女大学生小兰(化名)拉着行李箱从烟味弥漫的KTV地下室走出来,她做了一个暑假的“公关”,赚了八千多学费。虽然脸上多了由于熬夜长出来的暗疮和浮肿,但这一切无法掩盖她解脱的喜悦,“终于可以远离这里了,不是因为学费我永远不会回来,但是接下来周末还要回来继续上班,因为学费里有两千多是借的,要还。”

  小兰从去年开始通过中介来到这里。这里“姐妹”(“公关”之间的互称)多,她们之间有些甚至朝夕相处,但是互相之间却很少留联系方式,甚至连彼此的真名都很少知道,因为如果“姐妹”“出台”(涉及性交易)被拘留,公安会用“说十个姐妹的电话号码少罚款5000”的条件有时她们相互“出卖”。除此之外,在工作中,“姐妹”之间以及“姐妹”和上级(老板)之间也往往持续存在恶性斗争。

  据“公关”们透露,外界普遍认为她们是高收入群体,但实际上钱还是很难赚。“老板总是扣钱,而且在这种场所呆多了,花钱总是大手大脚,衣服首饰也不能少买。我们的大金矿就是那些大方一点的常客。”

  小兰有几个常客,虽然会对小兰出钱大方,但还是不敢对客人建立太多的信任,即使是这些常客。然而也有例外,“我刚入行的时候,什么都不懂,什么人都信,吃了不少亏”,一般刚入行的“公关”都会对某些客人“动情”,但是他们之间建立的情感也往往是极不稳定的。她们接待的客人身份很多是业务员带来的客户,或单位领导,还有一些甚至是公安大队的领导。他们的年龄有的大于40岁,很大一部分算得上是“爸爸辈”。

  即使钱“难赚”,客人不好对付,一旦陷入这种灰色行业,小兰说大部分人会一直做下去,即使下定了决心脱离“公关“的名字,只要缺钱了就会想到回来重操旧业。“有个人去结婚生孩子了,五年都没来了,后来为了给孩子赚钱,又回来了。她们知道是犯法的,但是没办法了,习惯了。不过我做的这种公关和做脏事情(指性交易)不一样,我们不和客人走的,不犯法的。”小兰说“公关”工作职能仅包含在店里唱歌、喝酒等的娱乐活动。

  “她们对自己的职业非法性有非常清醒的认识,但是这种职业已经变成了他们的习惯,很多人说赚到钱之后过几年就不干了,去做小生意,但是大多数人还是,过几年依旧在原来呆的地方。”山东大学性社会学研究者王昕副教授说道。

  潘姐(化名)是小兰所在的夜店里年纪最大的公关,已经做了二十几年,她所做的服务范围包括性交易。她刚刚“下台”(接待完客人),脸上带着浓妆,身上穿粉红色连衣裙,走到休息室的沙发坐下来。今天潘姐运气不错,熟客又来了。她从胸罩里抽出一天挣到的钱,翻来覆去数了两次,连忙塞回去,蹬着高跟鞋跑出去了。门口等他的是她的男朋友,每天凌晨两点开着电动三轮车接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