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小清河考古人:两个月发掘35处遗迹 小手铲挖出四千年文明“隧道”

  大众网·海报新闻5月19日讯(记者 李立红) “折戟沉沙铁未销,自将磨洗认前朝”“日落沧江晚,停桡问土风”这些经典诗句常常让人联想到考古工作者,他们从事着“认前朝”“问土风”的工作,在神州大地上寻找被历史湮没的古代文明。然而,真正的考古工作,远不如诗中所描绘的那样浪漫,而是充满了艰辛与付出。在小清河沿线,35处新发现的文物点内,考古队员穿梭其间,在遍地的残垣碎瓦中忙碌着。

  今年2月份,按照山东省文化和旅游厅的要求,山东省文物考古研究院牵头,8家考古资质单位派出的11支考古队伍、100多位考古队员,打响了一场“考古攻坚战”,他们用脚步丈量出了小清河防洪工程、复航工程的长度,用小手铲挖出了一条条通向四千年前文明的“隧道”,探出了小清河沿线的历史厚度。

  小清河沿线遗迹(韩春义/摄)

  “昨天备物资,今天清地表、安家,明天上工地开始发掘,一切都环环相扣,紧张急促。”山东省文物考古研究院馆员刘文涛是高青县胥家村遗址(墓地)考古队的领队,回想起过去两个月的工作,他感触良多。

  发掘前要先做好勘探工作,按照进度,刘文涛平均每天要勘探10公里。“如果走平地,这肯定不在话下,但我们要每隔三五十米打一个5米深的探孔,并做好记录、拍照,这还不算发现遗址、墓葬卡定范围的时间。”刘文涛说,前方的路早已被挖断,桓台、博兴又地处湖区,有时为了绕一条水沟,可能要多绕好几里路。

  5座龙山时代墓葬、15座唐代墓葬、山东目前仅有的一处“马蹄形”墓室、数件随葬器物……这些成果让刘文涛和他的同事们倍感欣慰。“前面渡口处有一株百年杨树,当地人称渡口一炷香,在我们心里,它就是一个标记、一个见证。等以后小清河复航了,我一定坐上船,顺着河游一趟,再看看这棵树,看看我们流过汗、受过累的地方。”刘文涛动情地说。

  考古现场

  田野考古,意味着风餐露宿。考古队员每天带一壶热水、几袋泡面、几个包子等方便食品,蹲在田间地头,或在沟坡的背风向阳处,或蜷缩在车内,解决一顿顿早午餐。

  “远看像要饭的,近看是考古队的。”在采访现场,考古队员常常以此自嘲。别人上班,他们上山;别人钻研学术,他们挖掘古墓遗迹……每天风里来泥里去,探寻历史的“密码”。

  考古队员正在刮土层

  “我们面临的最大问题是沙土多,只要晴天,稍微有点风,就会沙土飞扬。先不说我们自己的眼睛睁不开,更麻烦的是风一吹就把土层全给盖上了,跟加了一层滤镜一样,我们只能重新刮一遍,这非常耽误进度。”在高青县曹坡遗址,山东省文物考古研究院馆员赵益超告诉记者,为了抢时间,下雨天他们也不停工。

  在博兴县北营遗址,一支龄跨度从“50后”到“00后”的考古队,在一个月内,发掘出灰坑30余座、窑2座、水井1座、沟3条、墓葬4座,并基本明确了遗址的年代和内涵。

  铲不离手,使命所在。“为了准确揭露遗迹,我们需要反复刮面,一寸寸划线。”山东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助理馆员张恒说,白天,他们要顶着烈日下到灰坑中,弓着身子寻找掩埋在泥土中的器物;到了晚上,还要在灯光下查资料、做记录、修补陶片。“在我们考古人心中,每一片陶片都是有温度的,我们有责任守护好、利用好老祖宗留给我们的宝贵文化遗产。”

  考古队员修复的文物

  在寿光侯辛庄东北遗址,记者遇到了4位女考古队员。领队翟松岩是潍坊市博物馆考古科科长,她女儿即将参加高考,但工期紧张她只能二十多天回家一趟;杜晓军的丈夫常年出差,新冠肺炎疫情期间只有孩子一个人在家,但她仍无怨无悔地在工地坚守;还有两位从吉林大学、山东大学毕业的“才女”,放弃舒适的办公环境,在这艰苦的工地上,寻找灿烂文明留下的痕迹……

  “清明节期间,队员们都没有休息,忙着找房子、选器材、招工人,及时进驻工地。”翟松岩说,发掘过程并不是一帆风顺,有时候一场雨就会导致工期倒退五六天,如今他们面临一个更严峻的问题——“民工荒”,“春雨之后,很多工人都回家种地了,我们的工作更加繁重了。”

  寿光侯辛庄东北遗址上的考古队员

  记者注意到,几乎每一处考古工地上,都有年长者的坚守,也有“小鲜肉”的选择。赵宋园是山东大学考古系研一的学生,新冠肺炎疫情有所缓解后,他从河南家中来到侯辛庄东北遗址,与考古队员一起投入发掘工作。“纸上得来终觉浅。我在书本上学到的知识和现场的感受完全不一样,这是我第一次近距离接触盐业遗址,对我将来的择业方向有很大帮助。”赵宋园说,学校目前还没有通知开学,他会一直在这里直到工程结束。

  小清河就像一个历经沧桑的老人,向世人讲述着种种过往。如今,它将要焕发出新的生命力,变成一条集防洪、生态、航运、景观旅游、文化于一体的黄金水道。而这些遗迹所在之处,不久之后或将被堤坝覆盖,或将被拓宽为河道,连同考古队员的故事一起,淹没在漫漫的小清河畔。

  来源:大众网·海报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