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年来,一段跨越千里的特殊感情让齐鲁大地与云贵高原连接在一起,牵线者就是“山东哥哥”。

  当隋刚在云南播下一粒爱心的种子后,“山东哥哥”逐渐成了一个爱心群体,受捐者也将爱心传递了下去。

  截至目前,3000多名山东汉子成为“山东哥哥”,他们累计捐款395万元,共有4000多名贵州贫困学生受益。

  如今,爱的故事还在继续。

隋刚去贵州看望受资助的学生。(资料片)  受访者供图隋刚去贵州看望受资助的学生。(资料片)  受访者供图

  一斤多重的汇款单背后

  是感人的助学故事

  一摞从2002年至今的汇款单,有些边角已经泛黄,显示着岁月的痕迹,这些是隋刚放置在橱柜里的“宝贝”。

  从邮局最早的绿色大单子,到越来越小的小单子,用电子秤一称,有一斤多重。

  如果说一张汇款单就代表着一次善举,这一摞汇款单就意味着善举已经成为一种习惯。

  翻看这摞汇款单,收款人一栏中“田这”的名字经常出现,收款地址是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台江县,数额从几百元到两千元不等。

  出生于1998年的田这与隋刚第一次见面是在台江县一所小学。那时,田这刚上小学五年级,躲在一群你一言我一语的孩子后面,是一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小男孩。

  但隋刚还是看到了他,“这孩子那么黑,那么瘦,不管怎么跟他说话,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沉默之中,隋刚不愿放弃,他从别人那里听到,田这的父亲已经残疾,一家三口挤在一个废弃厂房20平方米的简易房里。

  再去贵州时,隋刚去看了那间简易房,与他同行的一位爱心人士只是从门外瞄了一眼,就转开身,蹲在门前点起了一根烟。

  “那根本不是正常人家生活的样子,屋里没有像样的家具,两张木板床,一堆旧衣服,除此之外别无他物。”时至今日想起那幕情景,隋刚还忍不住落泪。

  从那时起,生活在这座简易房里的田这不断收到来自山东的汇款单,500元、1000元、2000元……从小学到大学,从不间断。至今,隋刚累计为田这捐款3万余元。

  “每年‘哥哥’都会来贵州一两趟,他会带我们到饭店里吃饭。”谈起隋刚时,田这嘴角翘起,他说每次他与“哥哥”相聚都很开心。

  为什么会叫隋刚“哥哥”呢?这不仅与隋刚身上朴实醇厚的山东汉子形象有关,更是因为他持之以恒的善举在被资助孩子心中播下了爱的种子。

  在初中二年级的时候,田这因为父亲去世很有可能辍学,这个时候他得到隋刚的鼓励。“你要坚强些。学费的问题,你不用担心。如果你考上高中,每个学期我给你打1000块钱。”掷地有声的承诺温暖着田这的心,从那时起,田这认定“哥哥”就是自己的家人。

  “都是个人的努力,从小没人管,高中住校三年,孩子也没有学坏。”隋刚说,他从不会专门去找品学兼优的困难孩子,“哪怕成绩倒数第一,只要愿意上学,就供他。”

  如今,当年那个黝黑瘦弱的小男孩田这已经长大,他在隋刚的帮助下飞出了山沟,奔向徐州这座距离“哥哥”更近的城市。2017年,田这拿到了徐州工程学院的录取通知书,他第一时间告诉了“哥哥”。

  在大学期间,攻读电子科学技术专业的田这坚持兼职挣学费和生活费,他自立自强也很有爱心。“有一次捐款,我捐了100块钱。”田这说,“哥哥”帮助了他,他要把爱心传递下去,力所能及地帮助别人。

  “我也要像隋刚一样

  帮助贵州山区的孩子”

  当姬迎花给齐鲁晚报·齐鲁壹点打来电话捐新衣时,田这和另外三个贵州女孩来到了山东。

  这是每年寒暑假“山东哥哥”为贵州的孩子们安排的必备行程,每次邀请不同的孩子来山东游玩,让他们看看外面的世界。

  对于大山里的孩子来说,旅程是那么的新鲜,第一次坐火车,第一次看大海,第一次住宾馆,从济南的趵突泉、动物园,到广饶的孙子文化园看球幕电影,再到青岛的海边,他们一路欢呼雀跃又惊喜万分地睁大着眼睛,怎么看都看不够。

  今年1月,隋刚被选为山东省政协旁听群众代表,来到济南开会的日子,三个贵州女孩正由其他“山东哥哥”带着游玩山东。

  除了隋刚,“山东哥哥”的队伍还很庞大,他们分布各地,也许互不相识,却因为共同的善良向贵州山区的孩子们输送着爱。

  “去年六七月份,我看到‘山东哥哥’的报道以后,就想着能到贵州帮帮山区的孩子。”淄博市80后小伙尚朋是当地某企业负责人,他专门组织企业员工捐赠了40包衣服,并跟随隋刚来到了贵州。

  当衣服运到村寨时,孩子们兴奋得像过年一样。“他们很少买新衣服,一般就是老大穿完给老二,然后再给老三。”进入村寨以后,尚朋真切地感受到了山区孩子的生活现状,他说自己印象最深的是一个小女孩没有撕掉包装袋就把棒棒糖塞进了嘴里,因为她之前没有见过棒棒糖。

  “我也要像隋刚一样,帮助贵州山区的孩子。”一张张淳朴可爱的笑脸刻在尚朋脑海中,每次回忆贵州捐助之行的场景时,尚朋心里很不是滋味,于是他就成了“山东哥哥”的新成员。

  “没有统一的组织,谁都可以是山东哥哥。”隋刚说,贵州孩子来到山东,吃饭时有一位饭店老板包圆,他就是“山东哥哥”,住宿时一家大酒店负责人盛情邀请,他也成了“山东哥哥”的一员。

  隋刚和朋友们粗略统计,这些年自己曾接触到的“山东哥哥”有3000多名,向贵州孩子们的捐款数额至少有395万元,通过“山东哥哥”受益的孩子起码有4000多人。

  “其中就有一个济南人,当山东哥哥七八年了,每个月都给孩子打过去2400元钱,从没间断,而且总是只留我的手机号,不让对方知道自己的联系方式。”隋刚说,他也几次想见见这个好心人,对方总是婉拒

  一碗五块钱米粉的感动

  每当隋刚向别人讲述自己与贵州孩子之间的故事时,总会提到一件小事,这件事初听并不感天动地,但每次说起,这个快40岁的男人都会红了眼眶。

  那是一个没跟他说过一句话的贵州小女孩,她的姐姐在一次活动中成为“山东哥哥”的帮扶对象。像其他很多自卑敏感的穷孩子一样,在不熟悉的人面前,这个女孩也总是低着头不发一言。

  没想到后来有一天,隋刚突然接到这个小女孩打来的电话,“哥哥,我今天在集上看见一个奶奶,给她买了碗5块钱的粉。”稚嫩、充满自豪的语气,让隋刚又惊又喜,而后流下了眼泪。

  “在他们那,米粉是比较贵的主食,舍不得吃,5块钱只能买到最普通的、什么都不加的那种粉。”对于小女孩来说,自己的温饱都是问题,却能在这个年纪想到帮助素不相识的人,还愿意跟他这个没有过交流的哥哥诉说,这一切都让他莫名感动。

  从一开始感动别人,到如今自己被感动的次数越来越多,隋刚说,这也许就是十几年来带给他的最大改变。

  “因为我也从小在贫困的环境中长大,懂得底层的那种辛酸。”隋刚说。

  在刚开始做公益时,隋刚每月的工资只有800元,每个月还要还550元的住房贷款,每次往贵州寄30元、50元,有时攒几个月的钱,一次寄过去300元。那时,虽然是他最难支撑下去的时候,但他还是一路走了过来。

  “每个人都有自己认为有意义的事,我认为这就是属于我的价值。”隋刚说。

  去年,隋刚去了两次贵州,一次8月,一次9月,被问到为何间隔时间那么短,他说,“刚回来就有人捐了一大批新衣服要送过去。”看,爱心总是那么迫不及待。

  齐鲁晚报·齐鲁壹点记者 于悦 程凌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