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河虽是我家乡的一条普通的河流,但她的柔媚、清秀与丰饶,她那极具田园诗般的无限风韵却在我的脑海中烙下了抹不去的美好印记,时时牵动着我心灵中柔软的记忆,成为我永远的眷恋。

  那时候,整个沙河两岸芳草丰茂,芦苇萋萋,站在河堤上放眼望去,沙河像一条玉带蜿蜒而行,水中时不时响起鱼群“啪啪”击打水面的声音,在看不太清楚的什么地方跃出水面又落入河中,那响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又间杂着野鸭、野雉和一些不知名的小鸟的和鸣,景象煞是热闹;到了炎热的夏季,这里便成了孩子们的乐园。

  沙河上有一个很大的水闸,闸上的路面较宽,这里就成了孩子们游泳的最佳场所。有的孩子远远地看见水闸,就发一声震天大喊,随即向水闸飞奔而去,到了水闸前,连衣服也顾不得脱下,就“扑通”一声跳下水去,加入到那群炸了窝的嬉闹的“鸟雀”之中了。其时,距离沙河较近那些早到的孩子们,早已将平静的河面搅扰得沸腾了。于是,一帮小孩很快就玩在了一起。他们有时从石墩上高高地跳入水中,看谁跳得高、谁跳得姿势优美;有时他们先在岸边画一条直线,然后撤到远处,发一声喊,便开始加速奔跑,到了直线前立即起跳,看谁跳得更远;有时他们玩仰游或狗刨比赛,看谁先到终点;有时他们也玩水下憋气比赛,看谁在水下呆得时间更长……等大家疯够了,稍稍安静一些的时候,就会发现不知从哪里冒出了许多的小鱼,好像他们也不甘寂寞,要来凑个热闹。小鱼们在大家的身边游来游去,不时会啄你一下,弄得人痒痒的、酥酥的,等你伸手去抓时,小鱼又倏地游走了。我生性胆小,不敢和他们一样下水疯玩,他们就让我呆在岸边看衣服,或者是在浅处玩。我很羡慕他们一个猛子能钻到对岸,或者沿水流游出很远才露出头来,也崇拜他们会躺在水面上而不沉下去。终于有一次,看到他们玩得兴致勃勃,我心痒难耐,便试着走到深水处。正当我练得起劲时,不知咋回事,腿抽筋了,一慌神呛了几口水,便失声大喊起来。同伴们闻声赶来,把我背上岸,搓弄了一会儿,幸好平安无事。大家游泳的兴致也没了,抱怨我一顿便回家了。

  大家更感兴趣的是捉鱼。那时沙河里的鱼很多,甚至连路边的小沟里都有鱼,捉鱼十分方便。我们的道具很简单:用母亲纳鞋的粗线拴在罐头瓶口的沟凹里,瓶里放些鱼饵,然后把瓶子投入水中,手里紧握提线,等到鱼较多的时候,猛地拉出水面来,不一会就可捉到好几十条。有时也在路边的小沟里捉鱼,先把一些仅两三尺宽的水沟两头用泥巴堵住,戽干了水,便可逮住不少大大小小的鱼。有时我们也捉河蚌、螃蟹、鲶鱼、黄鳝、老鳖、虾米等,还常常比较谁捉得多,胜利者那得意劲就别提了。最后我们把战利品各自带回家,有时也集合在一起,让母亲们给炸着吃,或者自己动手,随便加一些盐煮一下,一眨眼的工夫便下了肚,现在想起来,那滋味可真香啊!

  如今,让人怀念的沙河慢慢干枯了,纵横如网的小溪也大多消失了。那被污染得可怕的发着臭味浓黒的水,驱走了沙河昔日的清澈与欢快的流淌,也夺走了孩子们摸鱼、游玩的嬉戏乐园。每当再次走过沙河桥,看到河底那板结的土地像父老那弯曲的脊背,那恣肆的裂纹在向苍天张嘴怒吼一般,我的心就有一种莫名的痛楚,不只是为我那失落的梦,更是为那家乡父老失落的眼神与生存的抗争。

  沙河呀,何时能再见你清秀的容颜,何时能再融入你温暖的怀抱,我永远魂牵梦绕的沙河!

  (作者:张福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