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酉年十一月,秋,余游明湖以至超然楼,揽之。

  余观明湖之万象,乃泉城之最。上与云霄共度明月,下为清士风雨同舟。南却晏公之春秋,东临舍予之碑祠,北望泉城之风光,西有楼外之超然。

  超然楼也,江北首屈,历城志载,始建于元。昔有学士李生,不辞万苦;今宜游人二三,得与千福。

  历城殊文,皆在湖泉。又知大景,方得此湖。夜晕波光,一碧万顷。细尾七八,曲娆淖萦。

  湖光山色,不尽如同。超然物外,不必高楼。

  有康乾题字,曾公留念,千古帝王,娓娓道来,名臣将相,攀高得致。有陆离幻影,斑驳光年,纵使千古,原非刹那,时岁瞬然,层林尽染,明清曲荷,今姿曳曳。此则超然楼一层也,管见一斑,实乃万千。

  楠木木雕,泉城揽胜,鲲鹏展翅,万马奔腾。小处乾坤,大处三千。小如壁景,大拟九州。此则超然楼二层也,前人传记,当为述之。步其楼,观其貌,苟非万物如浮云耶!苟如欣欣玩意耶!

  子曰:逝者如斯。

  游人感:春秋一梦!

  明湖春色,清河飘香。留仙茶韵,日月同辉。奇石风采,其实仙居。茶道行德,察导以致。此则超然楼三层也,前辈注释,应如牛毛。然,可受徐徐清风乎?可揽煌煌明月乎?可平涛涛心境乎?

  受也,揽也,平也。

  若非淫雨,亦胜如许。若非泠泉,岂有今遂?

  大成泰山,五岳独尊。泰山根雕,气象万千。陈尊其中,花岗细岩,敬尊其上,风雨休加。此则超然楼四层也。许许泰石,静默楼中,方寸之间,不过去物。何独身而达天下?何供于而困己身?

  奇石所展,罕为一现。世纪之初,历载万道,何存何知,不枉故旧。此则超然楼五层也。余不喜化石方物,当简略之。

  全湖之景,尽于眺目。毫末之差,亦然心中。朔风悠习,苍木杳杳,古音古迹,原做红尘。此则超然楼六层也。巍巍高楼,西北之望,六层已毕,万盛风光。

  超然楼也,如何超然?红尘中人,何必红尘?超然之外,更就风采,此楼之上,青云扰扰。

  范公有言: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私以为,此则超然楼之髓矣。陶公有种豆南山草盛豆稀之怡然,范公有先天下之忧而后天下之乐,李公有独达红尘之外戏游明湖上之风采。此其三人,皆为红尘中,亦于红尘外。

  原尘寥寥,高楼见望,红尘如诉,唯我心清。江北尊首,乃与一楼,风霜经载,唯我盈盈。往者来者,时然可戚,诸公走马,唯我矗立。

  可是楼之乐乎?可是红尘乐乎?智者乐山,仁者乐水,余独爱暮秋之晚霞与旧楼之超然。

  述者为谁?红尘俗客,楼上游人。

  (作者:胡佳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