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热得蒸笼一般,35℃的高温,汗水一直在从体内往外冒,衣服被湿透,紧巴巴地裹在身上,人仿佛快被风干了一样。

  逃也似的来到长河公园里,满池荷花,田田荷叶,眼睛一望见水,就一下子凉快了许多。

  走了一小段路,一阵香甜扑面,好像与一位喷了香水的俏佳人打了一个照面,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瞬间,五脏六腹都被滋润到了。想来,菏花从来不曾有这么浓的香气,四下里找一找,路边只有槐树,槐花开得正热闹。

  小路上,槐花铺陈在上面,淡黄的颜色,远远望去,覆了一层雪一样,微风吹过,点点轻扬,树上却是依然飘飘洒洒落个不停。都说“杏花春雨”是一幅美妙的图画。我倒觉得,这盛夏的槐花雨,绝妙之至,真是“看万家烟雨,密密蒙蒙,一天黄雪”。

  是以前未曾留意?还是今年特别?也可能是,今年的槐树遇到了开心的事情,心情特别好,花开得格外卖力气。

  槐树下面,恰好有一个棕红色木制的长椅子,上面洒满槐花儿,一个女孩儿一袭嫩黄色的长裙,悠然地乘凉,或者在等候什么人。那槐花儿,好像怕她寂寞一样,时不时撒下来,落在她的黑黑的长发上,黄色的裙子上。她也不去抖落那槐花儿,任它们逗留在她的头发里,裙子上。也许她也被这甜香所惑,沉浸在甜蜜蜜的氛围里,忘记了其他。

  以前这个时节到长河公园,多数时候是会被那一池荷吸引的,翠绿如盖的叶子,娇艳欲滴的荷花,怎么看都是美的。没想到,今年,风头被这不起眼儿的槐花给抢了。想必荷花虽娇艳,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开得都是一个样子,让人产生审美疲劳,倒是今年这槐花儿特别,这么华丽丽地绽放起来,真个是不开则已,一开就铺天盖地,昏天昏地。 如雨倾盆,如雪漫天,酣畅淋漓,真是任性。

  公园南面是一个居民小区,那里的槐树更多,路边都种的清一色的槐树,树已经长得非常高大了,两边的树在上面搭起了凉棚,严严实实地把毒辣的阳光挡起来,筛下的日影,斑斑驳驳,映在路上如画一般。路上又被厚厚的槐花覆盖着,就像是夏天里,下了一场大雪,远望是满地“白色”,停在路边的汽车上,也盖了一层槐花,杨万里有诗云:“小风慢落鹅黄雪,看到槐花一寸深。”在这里,算是见识此景了。

  最令人惊诧的是那槐花的香气,甜丝丝,清爽爽,伫立在浓浓的树荫下,微风过处,香气时浓时淡,似有还无,如喝酒时的微熏状态,又像是隔水传来的丝竹之声,如梦如幻。“小园香径”,踩在上面,鞋子都沾上了光。

  在这滔天热浪里,竟然有这么一个所在,浓荫蔽日,槐花匝地,蝉鸣阵阵,鸟跃树梢。白居易说“薄暮宅门前,槐花深一寸”,就是说的这里吧?

  (文章作者:张久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