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丕基把小毛驴抱在怀里 记者刘玉乐 摄刘丕基把小毛驴抱在怀里 记者刘玉乐 摄

  6日,刘丕基从美里湖刘七沟村驾毛驴车进城拉粪,行至二环北路和无影山北路路口时,驴蹄踩进路面小坑折断。原本靠毛驴每天能赚四五十元,如今驴失前蹄,断了刘老汉一家经济来源……然而按相关规定,畜力车禁止进入绕城高速内。

  卖与不卖的纠结

  9日,美里湖刘七沟村,年过六旬的刘老汉佝偻着身躯站在院子西北角一简易棚子下,嘴里不断嘀咕着“吃点吧,热乎的米粥”。面对着大盆高粱、碎草及米粥,棚里一头消瘦露骨的毛驴不为所动。前腿中间部位因骨折已弯曲肿胀,比左腿粗了三四圈。距离事发已过去3天,毛驴几乎没有进食,已瘦了七八十斤。

  刘老汉不忍心看着毛驴瘦下去,蹲下身子掰开毛驴嘴巴才勉强喂进些许米粥。“它已经陪我4年了,跟它在一块的时间比老伴时间都长,感情深着嘞。”事发当天下午,十余名村民开着拖拉机帮刘老汉把毛驴拉回了家。“这几天晚上,他半夜起来去驴棚一呆就是个把小时,还不住抹泪。”刘丕基的老伴说,这头驴是当年跟亲戚邻居借了钱花近一万块买回来的,去年刚还上账。

  9日下午,有邻居帮忙联系了驴贩子。进家门时,刘老汉还故意躲开了,直到老伴叫他才回来。驴贩子说,这头毛驴也就值两三千元,再拖下去毛驴会发烧变得更瘦,也就更便宜了。听完刘老汉半天没说话,走出门口一个人坐在石头上,看着已停在门口3天的拉粪车。其实,刘老汉心里也明白,只是不愿意说出来。

  “一家三口”的生活

  老伴说,丈夫没什么文化,甚至连三轮车也不会骑,只会种地养牲口。为了生计,十多年前刘老汉开始赶着驴车前往泺口附近的城中村旱厕捞粪水。每天早晨6点,他揣上一个馒头、带上一瓶水就出门了。到了泺口一些村里,有时候驴车进不去,刘老汉就将车停在百米外,自己用扁担挑着两个粪桶捞粪。装满车后接近1000斤重。

  清理完粪池,刘老汉赶着驴车到一些村里将粪倒在有需要的农田里,直到下午3点多才回家。一天下来得走五六十里地。“他知道老伙计(驴)出力多,出门前身上会带上几把草料。为了不让驴拉肚子,路上再找一些温水喂它。”老伴说,丈夫对驴比对她还好。

  刘老汉自从用驴车拉粪开始,每天凌晨3点多就会起床,给驴熬米粥喝,平时也会给驴买一些粮食。“有时候他还会给驴炒菜吃,比人的待遇还好。”邻居说,在刘老汉看来,毛驴是他家经济上的“顶梁柱”。

  刘老汉患有低血糖等疾病,需要吃七八种药物;妻子也有耳聋,必须佩戴助听器。用驴车拉粪每天少则赚二三十元、多则近百元,刚好满足刘老汉一家每天的开销。

  一家人没了经济来源

  毛驴腿折断后,刘老汉一家没了经济来源。为了维持现有的生计,他花100元从一村民手里收购了一辆破旧三轮车。“这辆车子都骑不了,50块钱都没人愿意买。”一邻居说,刘老汉用三轮车收了一天废品,出门带了50块钱,回家后仅剩下38块钱,“他太老实本分了,也不会算账。一毛钱收过来废品竟然转手8分钱卖掉。”为此,老伴还与刘老汉大吵了一架。“他已经习惯靠着驴车拉粪挣钱。即使干拉粪的活也不会算账,有时干了一整天原本能要七八十元,他也就要三四十。”刘老汉有两个女儿,小女儿是聋哑患者、大女儿已成家,限于家里的经济条件,也少有给予家里帮助。

  刘老汉一家也试图找过相关部门却没任何回应。“地面上的小孔洞直径约15厘米、深度约60厘米。”9日下午,天桥区市政工程管理局一相关负责人表示,他们已将路面上多处孔洞用水泥覆盖。他介绍,该孔洞并不是拆除隔离桩遗留下的,“这应该是地质勘查孔。近期有跨黄隧道、北外环修建工程、轨交等工程前来勘查。具体是哪家还不清楚,目前正在调查。”该负责人表示,一旦确定哪项工程后将会联系刘老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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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畜力车进城或面临罚款深孔有隐患可提出赔偿

  据了解,刘丕基从事城肥清运工作有十余年。据其出示的一个印有济南市城肥二处发证的“城肥清运许可证”显示,有效期已截止2014年8月,并未有新的许可证。据济南市此前公布的《济南市人民政府关于加强城市道路交通管理的通告(送审稿)》相关规定,禁止畜力车进入绕城高速公路以内区域道路通行。以此来看,驴车车主行驶至二环北路与无影山北路交叉口附近则涉嫌违规。

  对此,山东昊璟律师事务所一刘姓律师表示,按照相关规定,驴车车主刘丕基涉嫌违规,相关部门可以处罚。“但市政道路路面上存在有安全隐患的深孔,又没有设置相关警示标志,导致行人或者财物受损,可根据侵权责任法提起诉讼。如果其家庭条件困难,也可向律师申请公益诉讼。”律师表示,整个事故中,刘丕基本人的错误不能当作该事件中的错误,依此他可以向道路管理方及该深孔的勘察方等相关责任方提出赔偿。